独家对话孙宇晨:从“天价香蕉”到“天价彩礼”,他说这次真不是营销

孙宇晨又一次成为了热搜的主角。

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,这并不令人意外。

过去十多年,孙宇晨一直是中国互联网最善于制造话题的创业者之一。从“90后创业领袖”、波场TRON创始人,到2019年以456.7888万美元拍下巴菲特慈善午餐,他一次又一次通过极具传播性的事件进入公众视野。2019年巴菲特午餐风波达到高潮后,孙宇晨甚至曾经公开道歉,称自己对“过度营销,热衷炒作”的行为“深感愧疚”。

但此后的孙宇晨并没有远离话题中心。

2024年,他又以620万美元拍下意大利艺术家毛里齐奥·卡特兰的香蕉艺术品《喜剧演员》,并最终将香蕉吃掉,再一次成为全球媒体报道的对象。

围绕他的争议也并不仅限于营销。

2023年,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起诉孙宇晨及其相关公司,指控其涉嫌通过对敲交易制造TRX交易活跃的假象,并涉嫌通过向明星付费推广相关加密资产而未披露报酬。2026年3月,双方就这起持续近三年的案件达成和解,Rainberry同意支付1000万美元,孙宇晨及相关方没有承认或否认相关指控。

从天价午餐到天价香蕉,从加密货币到一次次跨越科技、财经乃至娱乐领域的公共事件,孙宇晨似乎一直非常清楚注意力的价值。

也因此,当他这一次主动把自己的前女友、5000万元彩礼、一段私人感情以及一场索要3000万元彩礼的诉讼放到社交媒体上时,一个问题很难绕过去:

这究竟是一个普通人在感情结束后的情绪表达,还是又一次孙宇晨式的注意力营销?

昨夜,孙宇晨突然引爆中文互联网。

北京时间11点半,孙宇晨刚从另一场活动上下来,声音里带着疲惫。他还没来得及看微博,和他相关的热搜已经多达20多个。遗憾的是,在娱乐版。

“我都还没看呢。”

孙宇晨曾公开宣称“一定要听AI的,100%”。

他在电话里告诉凤凰网科技,自己公司每天上百万、上千万美元的决策已交由AI自动执行,审计、审核概莫能外。他对AI的态度是“无条件信任”——直到感情这件事上,他与Claude产生了第一次分歧。

据孙宇晨向我们透露,这篇长约6000字的长文,是他近几日花了十几个小时写完的,“两个晚上几乎没睡”。彼时,他人在不丹,有时差,白天还要处理公司事务,只有凌晨没人找他的时候才能写。在近半小时的沟通里,他提了3次“迷茫”,说了5次“纠结”,在发布前,他把文章发给Claude看,对方提了建议,他没有接受。

“我们俩就这样,算是和解了吧。”

把文章发布,被孙宇晨定义为一次求解的过程。同时,他又委托律师提起诉讼,要求返还彩礼。这不仅仅是律师的建议,也是孙宇晨认为的,他和景甜之间“唯一剩下的联系”。

作为一个加密货币创业者,孙宇晨的这次发布也堪称冒险。在对外发出前,团队表达了担忧。一个科技创业者的社交媒体第一次霸榜娱乐热搜,合作伙伴会不会动摇?

“我也不是个机器嘛,我也是一个人,我也不是纯AI呀。”

孙宇晨曾以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进入北大,但他在电话里说自己“后面没有写过什么文章”。这位以高调著称的创业者,在两个不眠之夜里写下的,是一个连AI都无法替他做出判断的故事。

以下为凤凰网科技与孙宇晨的独家对话实录,在不改变原意的情况下,经编辑发布:

凤凰网科技:你过去一直是一个非常善于制造公共话题的人,2019年甚至曾经因为“过度营销、热衷炒作”公开道歉。这一次又主动把前女友、彩礼和私人感情放到社交媒体上,外界自然会怀疑,这是不是又一次孙宇晨式的营销。你在发出文章之前,有没有考虑过这种质疑,以及它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?

孙宇晨:没有考虑过吧,我自己写了一篇文章,发到我自己的推特上,就是我自己的感受、想法,其实就这么简单。

凤凰网科技:这原本是两个人之间非常私人的关系,现在因为你的公开讲述,对方也被重新拉回公众视野。既然事情已经进入司法程序,为什么还要选择公开表达,而不是只通过司法程序处理?你有没有考虑过,对方是否愿意让这些私人经历成为公共话题?

孙宇晨:诉讼部分我已经交给律师处理,案件是否公开、公开到什么程度,都由法院依法决定,我这次公开发文章,更多是因为我自己有一些情绪和感受想表达。

凤凰网科技:但目前这些内容主要来自你的单方面陈述,另一方并没有对其中的细节逐一回应。你在文章中也注明存在虚构内容。在这种情况下,你仍然认为这篇文章基本上是一个真实的陈述?

孙宇晨:对,绝大多数我觉得就是符合我意愿的一个真实的陈述吧,在文章中写了是虚构的,因为我也没有办法保证每个东西都是100%,但至少说我自己怎么想的,我是怎么说的。这一点是100%确认的。包括我的一些纠结吧,其实我也没有任何粉饰说这个事一定是对是错。

凤凰网科技:你首先是一个科技和加密货币公司的创始人,而不是娱乐明星。如此高调公开私人感情,甚至让自己霸榜娱乐热搜,你的团队和合作伙伴有没有担心,这可能损害公司或者你本人的专业形象?

孙宇晨:你说的很对,其实发之前我们团队都有给我表达这样的担忧,实话实说,因为我发之前我知道跟他们得说一声吧,我也不可能说什么事,我自己做,不跟任任何人商量。但是我也就说算了,因为我其实也不是个机器嘛,我也是一个人,我也不是纯AI,我也有一些想法,我想表达,虽然我也知道我是一个科技创业者,很多人关注我的x,包括我的社交媒体,可能是关注我们公司,或者关注我做的事。至于说现在合作伙伴有没有跟我说,其实我因为刚从另外一个事上下来,所以我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看。但是我们团队确实也有跟我说,可能会带来一些变化啊,甚至我们团队或者说有些合作,害怕会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。但是我们团队也容忍了我,写了也就写了吧。

凤凰网科技:你过去给公众留下的印象往往是高调、强势,而且非常善于经营自己的公众形象。现在通过这样一篇文章,又展示出一个迷茫、纠结、被感情困扰的孙宇晨。有人可能会觉得,这同样是在塑造一个新的孙宇晨人设。你怎么看?

孙宇晨:我朋友也有给我发信息的,说他们感觉就是认识了一个新的我,因为其实我平常从来没有写过什么小作文,实话实说,我也没有写过什么文章。我以前虽然就是靠新概念作文大赛啊,到北大读书的,后面就创业,其实我从来没有写过什么文章啊。可能也没有什么想写的吧,但这一次我就把我自己的想法写出来了。

凤凰网科技:这篇引发巨大关注的文章,到底是情绪上来的即兴表达,还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准备?你写了多久?

孙宇晨:可能花了十几个小时吧。因为我平常白天很忙的,工作时间很多,公司的人每天找我,各种事很多,所以我都是凌晨写的,现在我也没有怎么睡觉,刚好凌晨的时候没人找我嘛,差不多写了两个晚上吧。基本两个晚上没怎么睡觉写的。

凤凰网科技:就是这几天刚刚发生的吗?

孙宇晨:就是这几天刚写的。

凤凰网科技:你现在跟景甜还有没有再进行其他沟通?

孙宇晨:现在没有了。

凤凰网科技:既然你已经不再和对方联系,这次起诉为什么还要聚焦于把彩礼要回来?这是律师基于法律问题提出的建议,还是你自己也希望通过诉讼为这段关系做一个了结?

孙宇晨:第一个是律师的建议,第二个是,其实也有点讽刺的感觉吧,这个可能也是我们两个之间唯一的联系了,除了这件事情,也没有别的联系了。光想这个事情,其实对我消耗都挺大的。

凤凰网科技:你在文章里反复提到Claude,甚至把它的建议写成这段关系里非常重要的变量。但感情最终仍然是人的选择。现在很多人把责任归结到Claude身上,会不会某种程度上是在把一个本应由人承担的决定推给AI?

孙宇晨:我自己其实平时因为很信任Claude吧,所以很多东西,不光是人生、公司,各种事我都问Claude,就是给够他信息吧,问他,你觉得怎么样?能做还是不能做?我现在一般确实会听Claude的,Claude说什么我就听什么,确实是这样。但这一次我把这个文章写出来,怎么说呢,我其实也是第一次,不知道这Claude说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吧,我其实也很迷茫。就是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感觉,我觉得没有保留的,表达在了我自己写的这篇文章里面。

凤凰网科技:你过去一直强调自己非常信任AI,甚至把很多重要决定交给AI。在你过去的经历里,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一次这样,对AI的判断产生如此强烈怀疑和迷茫的时刻吗?

孙宇晨:对,没有,我们这么大公司,其实现在很多决策都是Claude和AI开始做了,不能说太多吧,但是每天决策金额也都上百万美金,上千万美金,其实都是AI自己自动做了,包括审计啊,很多审核都是自己做。但是只有这个可能是我跟Claude,我们俩聊,甚至意见都没有产生一致,就是有这么个冲突吧,所以我自己都是有点迷茫了啊。

凤凰网科技:既然Claude已经如此深度介入你的生活和工作,这次起诉是不是也是AI帮你做出的决定?

孙宇晨:起诉的决定怎么说呢?我就交给律师了,其实这个事对我消耗也很大,我也不想去想太多这件事情。但是为什么写的这篇文章呢?我自己因为内心还是有些感受,所以我就是把这篇文章的感受发出来了。除此之外,我想让律师去做剩下的事情了,因为我觉得只要是我一去想这些问题,就会变得很难呐,很纠结呀,也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
凤凰网科技:这种感情上的冲突,已经实际影响到你的日常工作了吗?毕竟你仍然在管理一家规模很大的公司。

孙宇晨:对!会!当然会影响,感情的事情,AI的感受和我的感受也会发生一些冲突,我也把这种冲突,毫无保留的,写下来。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对还是错,所以我把它写下来了。其实我觉得也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,其实平常我们公司的,包括各种审计的报表就给Claude,他就直接处理了,其实不会有任何冲突,也不会花任何时间,但是唯一就是这些事情,可能会产生冲突,产生不一致,所以我就是把这种东西写下来了,对,我自己实话实说,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。

凤凰网科技:你一直强调这次发布主要是表达自己的感受。那你有没有想过,这件事情最终出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,才算真正结束?

孙宇晨:结果其实我没有去想太多,就像我跟Claude去说的时候,其实也都不知道很多事情是对还是错,其实我觉得我也没有能力去评价这些事情。包括结果就是未来也是未知的,这是第一点,第二点就是,我觉得我在那个文章里,把我的这些纠结以及我的这些不明白都写了。

凤凰网科技:回到AI本身。你刚才提到,公司已经让AI参与上百万、上千万美元级别的决策。你本人平时还在高频使用哪些AI工具?

孙宇晨:对,我当然用的很多,我自己平常用Claude Code很多,写代码,我自己虽然是老板,不在一线,但是我其实也经常用Claude Code,包括检查公司的代码,检查公司的各种东西,包括其实我们公司现在用Codex也还是不少的。当然国内的工具,我们公司做了一个AI综合服务平台B.AI,其实我们把智谱啊,MoonShot呀,以及Minimax这些,都整合到我们这个软件里面。所以我其实平常是各种AI工具我都会实话实说,问一下,当然用的最多的其实还是Claude和Codex。但是就是其他AI工具,我们也都会参考吧,大概是这么一个状态。

凤凰网科技:你过去写过一篇文章,明确提出“一定要听AI的,100%”。这种说法其实非常绝对。经历这一次以后,你还会坚持这种AI原生的价值观吗?

孙宇晨:当然,我自己写过一篇文章,一定要听AI的,100%。当然这个可能态度有点绝对啊,但是是当时AI很火的时候我写的,就是说我就说百分百听AI的,就是你不要听别的人怎么说,就听AI,AI说什么就怎么决策,就这种概念吧。但是我自己其实这篇文章虽然有点火,就大家知道AI,但实际上我是对AI的决定,我也不知道它的决定是对还是错,就这种感觉,其实可能甚至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对AI的决策产生一点质疑吧。

凤凰网科技:所以这次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可能并不是Claude究竟给了什么建议,而是一个曾经主张“100%听AI”的人,第一次决定不听AI。你把文章发给Claude以后,它怎么看?

孙宇晨:我把文章发给Claude的时候,它一开始还有点不高兴,Claude说,你自己的感情问题,其实跟我做的决策没关系。意思是我不帮你背这个锅,我说,但是我发了,你就这么说了,对我的思想可能也是确实产生了影响。

凤凰网科技:大家现在已经让Claude背锅了。

孙宇晨: 某种程度上是这样啊。

凤凰网科技:有人好奇你如果问豆包会是什么结果。

孙宇晨:我没有问过豆包,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的结果。豆包它还是个移动软件,要用手机,我是工作的时候都用电脑,所以都是用codex这些桌面的软件,说不定问豆包是另外一个结果,虽然我没有问过豆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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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|董雨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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